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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后来很惊讶的从护士口中得知,这是她的第二次婚姻了,她第一次嫁给一个会打她的人,生了一个儿子,后来离婚了,护士问她有没有回去看以前的那儿子,她大叫说:“我才不去呢,一去就会被打。”我听了心中有些震撼,之前都不知道,原来她有过如此痛苦的婚姻,心想,她这时应该很想念她那个孩子才对。
她继续在看病时跟我发牢骚,每一次,她坐到我前面时,有关疾病的事说得很少,有关家里的事讲得特别多,但每一次,当我用我的那一套“安定就好”的理论来安慰她时,她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,彷佛她的生活,不曾安定。就有一次,她坐到我面前,第一句话就是“我今天出来透透气”,我才惊觉,原来来诊所看病,是她逃避家庭的一个方法,她只是为了找人说话,她其实没有那麽多病!
但我诊所里的病人越来越多,我其实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说话,于是,我常见她依依不舍,带着忧伤和无奈的眼神离去。直到有一天,我忽然接到一通电话,对方说:“欧医师,你好,我是小珍啊!”我的脑袋一时还转不过来,谁是小珍?谁跟我有这麽亲密的称呼?经过一番折腾,才知道,原来,就是阿珍!她说:“欧医师,我现在心情好烦啊,你要不要出来陪我喝酒?”我一时错愕,我发现,她对我,已经跨越了医师和病人的界限了!
我那天,以我在看病沒空婉拒了,心中错愕不已。几天后,她又打电话来,我那一天休假,她向护士要我家的电话,想要约我出来,护士推说我家没有装电话,她再问:“这怎麽可能?你们平时都怎麽联络他的?”护士很爆笑的回答说:“欧医师平时有事没事,就会打电话回来问说有没有发生什麽事!”护士在挂上电话,打电话到我家来,我已经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她正要跨进我的生活里!
我的思绪还来不及整理,我的生日转眼就到,而她,竟然在这一天,买了一个生日蛋糕来,带着儿子来到我面前,跟儿子说:“跟爸爸说生日快乐!”儿子叫了一声:“爸爸,生日快乐!”我收下蛋糕,心中有些惶恐和不安,只能摸摸他的头,跟他们说谢谢。她还带着相机来,说要一起拍照,我有些尴尬,便找护士和病人一起来拍,消解危机。而蛋糕没有立即切,我以我现在正在看病没时间为藉口,但她还没有要走,我想想,对她说:“我来帮你量个血压吧!”就在她欣喜的坐下来,我将她的手一翻,打算量血压时,忽然,就在她被翻开的手腕上,看到多个割痕,一时,我便呆住了---她曾经自杀过那麽多次!
她没有发现我的异状,仍对我笑,相当欢喜;而我看着她,想着这一个命运可能坎坷但却求助无门的女子,就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到大海上的一根稻草一样,每一手抓上去都是希望。但我终只是稻草,只能看着急需温暖的她,在我生日这一天,悲伤不能自己! |